第55章 沉默的受害者3 落網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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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內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, 紅色的指示燈在白色的牆壁上瘋狂閃爍。
宋澤僵立在病房門口,他看着病床上那個至少要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的女人,竟然就這麽坐了起來, 甚至拔掉了手指上的血氧夾。
“你……你醒了?”
宋澤乾咽了一口唾沫, 試圖牽起嘴角, 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。“太好了, 情情,醫生說你可能醒不過來了,你知不知道我這半個月是怎麽……”
“把我的手機放桌上。然後,出去。”
鐘情沒有給他繼續表演深情的機會。因為長時間昏迷,她的嗓音有些乾澀沙啞, 但吐字異常清晰, 語氣中透着一股冷漠。
宋澤徹底僵住了。
他設想過無數種鐘情蘇醒後的場景。虛弱地撲進他懷裏哭泣, 感謝他的不離不棄;被他的深情徹底打動,醒來後立刻與他領證結婚。
退一萬步,她也該是充滿依賴和感激的。
但他唯獨沒有想到, 這個昔日裏對他百依百順的富家千金, 醒來後的第一句話, 竟然是如此乾脆利落地索要財物控制權,并且讓他滾。
“情情,你怎麽了?是不是車禍撞到了頭, 還在說胡話?”宋澤強壓下心底的慌亂, 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, 試圖上前去握鐘情的手,“我這半個月日夜守着你,公司都不去了,你怎麽能這麽對我……”
砰——
病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。
幾名值班醫生和護士聽到警報聲, 急匆匆地沖了進來。
當他們看到原本重度昏迷的病人竟然端坐在病床上時,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震驚神色。
“病人蘇醒了!快,檢查瞳孔反應,測試血壓和心率!”帶頭的主任醫師立刻上前,将宋澤擠到了一邊。
鐘情十分配合地任由醫生用手電筒檢查瞳孔,目光卻始終越過醫生的肩膀,死死地鎖定在宋澤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上。
“醫生,我的意識很清醒。”鐘情平靜地開口,“這位宋先生只是我的前男友,我們剛剛已經正式分手。我的個人通訊設備目前被他非法扣留。”
鐘情轉頭看向護士長,語氣從容:“麻煩您叫一下醫院的保安,如果他拒不交出我的私人手機,我将報警指控他涉嫌盜竊。”
此言一出,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安靜了一瞬。
醫生和護士們面面相觑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宋澤的身上。
這半個月來,宋澤在醫護人員面前扮演的都是一個深情款款、不離不棄的好男人,誰能想到病人一醒來,竟然直接要報警抓他?
宋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他感受着周圍那些懷疑和鄙夷的目光,只覺得如芒在背。
他知道,如果在這個時候鬧起來,把警察引來,他趁着鐘情昏迷期間轉移資産的事情一旦被立案調查,他就徹底完了。
他必須先穩住陣腳,回去把那些轉賬的尾巴掃乾淨。
“情情,你剛醒,情緒不穩定,我不跟你吵。”宋澤咬着後槽牙,強行維持着最後一點體面,他從口袋裏掏出那部套着粉色外殼的手機,重重地放在了病床床尾的櫃子上。
“伯父伯母那邊我會去解釋,等你冷靜下來,我們再好好談。”
抛下一句冠冕堂皇的場面話,宋澤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。
看着病房門重新關上,鐘情收回目光,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。
她低下頭,看向病床的另一側。
那只渾身沾滿泥水和血污的純白布偶貓,正安靜地蜷縮在雪白的被子上,它的胸膛有着規律而平緩的起伏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床單上。
“護士,麻煩幫我找個紙箱,墊點乾淨的毛巾。”鐘情伸手輕輕撫摸着貓咪柔軟的後背。
在靈魂重新契合的那個瞬間,這具貓咪軀殼裏原本的主觀意識已經重新接管了身體。
它雖然經歷了狂風暴雨中的攀爬,但在鐘情靈魂附體期間,曾動用過上清吐納訣進行過靈力滋養,內髒的損傷已經愈合了大半。
只要好好休息,補充營養,就能重新活蹦亂跳。
護士很快找來了一個乾淨的紙箱,鐘情小心翼翼地将布偶貓抱進去,安置在病床旁邊的恒溫帶裏。
經過一系列繁雜的醫學檢查,醫生們連連稱奇,除了車禍造成的軟組織挫傷和輕微的腦震蕩外,鐘情的各項生命體征竟然奇跡般地恢複了正常水平。
這種從深度昏迷中瞬間清醒且邏輯清晰的案例,在醫學界堪稱罕見。
當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,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。
【滴——】
腦海中,藍色光團悄然亮起。
【宿主,靈魂融合進度100%。當前本體生命體征穩定。】
系統的光團在意識海中跳躍了兩下,随即彈出了一行醒目的提示:
【主線任務進度更新:嚴懲虐殺者(0%),清算寄生者(5%),推動立法進程(0%)。】
【特殊情況提醒:宿主,在這個平行的架空世界裏,您的身份僅僅是滬市的一名富二代。您名下擁有豐厚的資産,但您目前并沒有取得國家統一的法律職業資格證書,更不是體制內的公訴人。】
系統的話語中帶着一絲催促:【按照本位面的規則,您無法直接以公訴人的身份站在法庭上指控任何人。如果想要完成最終的立法推動任務,建議您在身體康複後,盡快報名參加本位面的國家司法考試。】
鐘情靠在病床的靠枕上,看着窗外滬市璀璨的霓虹燈,眼神深邃而平靜。
“好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那部手機:“宋澤以為我不懂法,以為經濟糾紛在戀愛關系中是一筆糊塗賬,那就先用一個普通公民的身份,撕下他那層僞善的畫皮。”
就算還沒有穿上公訴人的制服,她也有的是辦法讓宋澤這只螞蟥付出代價。
而且,對于宋澤這種狡猾的經濟犯罪,普通的報警往往會以經濟糾紛為由,建議走民事訴訟。
民事訴訟周期漫長,宋澤完全有時間轉移資産甚至跑路。
要想一擊斃命,直接立案為盜竊罪,她需要一份無懈可擊的證據鏈。
鐘情熟練地用指紋解鎖了手機。
她第一時間撥通了各大銀行的客服專線,将名下所有的銀行卡、信用卡以及理財賬戶全部挂失凍結。切斷了宋澤繼續轉移資金的任何可能。
随後,她點開了手機裏的一個隐藏的雲端監控APP。
這是原主在裝修那套大平層時,出于獨居安全考慮,親自找人安裝的隐蔽監控。攝像頭被巧妙地鑲嵌在客廳和保險櫃正對面的空調出風口裏,數據不經過本地硬盤,而是直接實時上傳到加密雲端服務器。
宋澤住進公寓後,顯然不知道這套系統的存在。
輸入複雜的動态密碼,鐘情調出了過去半個月的監控錄像。
畫面中,宋澤的醜态被記錄得一覽無餘。
他粗暴地踢踹着布偶貓;他帶着不同的女人回到這套屬于鐘情的婚房裏尋歡作樂;而最致命的,是他在深夜裏,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拿着鐘情的備用手機和銀行卡,對照着筆記本上的密碼,一筆一筆地将大額資金轉入一個境外的第三方賬戶。
監控畫面清晰地拍到了他操作手機時的屏幕界面,以及他臉上那種貪婪到有些扭曲的笑容。
鐘情冷冷地看着這些視頻,将關鍵的轉賬節點、□□貓咪的片段,逐一截取、打包、加密備份。
鐘情在意識海中,冷靜地向系統梳理着法理邏輯:“宋澤雖然是我名義上的男朋友,但這些資金屬于我的個人婚前財産。他在我重度昏迷、完全喪失意識和授權能力的情況下,利用非法獲取的密碼,秘密轉移我賬戶內高達數百萬的資金。這在刑法上,已經完全脫離了經濟糾紛的範疇,構成了數額特別巨大的盜竊罪。”
【可是宿主,】系統提出疑問,【就像您說的,現在的基層警力往往不願意介入這種感情糾葛中的財産轉移。宋澤如果咬死說是您昏迷前答應給他的投資款,警方在初期調查時很容易被誤導。】
“所以,我需要一個在滬市檢察系統裏,辦案雷厲風行、能夠看透這種新型親密關系經濟犯罪的公訴人。”
鐘情退出監控軟件,打開了手機裏的通訊錄。
在原主大學時期的記憶裏,曾經選修過一門關于經濟法的公開課,那門課的客座教授,是滬市法學界的一位泰鬥。
而那位教授最得意的一名門生,如今正是滬市某區人民檢察院的一名鐵腕女公訴人。
沈玉言。
這個名字在滬市的司法圈子裏頗具威名。她以辦案嚴謹、不講人情世故著稱,尤其擅長處理複雜的經濟犯罪和利用親密關系進行掩飾的盜竊、詐騙案件。
鐘情在通訊錄的深處,翻到了那位老教授的電話號碼。
雖然現在已經是深夜,但兵貴神速,鐘情撥通了電話。
在向老教授表明了身份,簡明扼要地陳述了自己目前的險境以及掌握的雲端鐵證後,老教授深感震驚與憤怒,當即答應在明天一早,為鐘情引薦沈玉言檢察官。
挂斷電話,鐘情看了一眼紙箱裏熟睡的布偶貓,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做完這一切,病房裏恢複了安靜。
鐘情的思緒,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城市邊緣的那條老舊巷弄。
在以貓咪的形态逃離大平層後,她在那個冰冷的雨夜裏,遇到了許曼雅。
那個女人穿着單薄的風衣,自己已經深陷重度抑郁症的泥沼,明明已經被這個世界折磨得千瘡百孔,卻依然願意在泥濘中伸出雙手,給了瀕死的流浪貓一個溫暖的懷抱。
鐘情記得許曼雅那雙空洞卻透着悲憫的眼睛。
許曼雅的痛苦,來源于那只陪伴了她六年的金毛犬豆豆,它死于小區裏某個人惡意投放的異煙肼毒香腸。而警方因為法律對動物保護的盲區,将這起案件定性為普通的治安事件,最終不了了之。
投毒者依然逍遙法外,許曼雅卻只能在絕望中自我放逐。
“系統。”鐘情在意識海中低聲開口。
【我在,宿主。】
“我還需要在醫院觀察幾天才能辦理出院手續。”鐘情的目光透着深思,“等我解決完宋澤的事情,拿到自由活動的權限,我要去一趟許曼雅所在的小區。在此之前……”
她雖然已經回到了人類的身體,但在作為貓咪的那幾天裏,她真切地感受過那些流浪動物瀕死時的絕望。她答應過許曼雅,會幫她找回公道。
【明白,宿主。我會為您時刻關注該區域的異常動态。】系統盡職盡責地回應。
……
次日上午九點。
滬市市中心的高檔公寓內。
宋澤頂着兩個巨大的黑眼圈,坐在沙發上,狠狠地将手裏的煙頭按滅在水晶煙灰缸裏。
昨晚從醫院狼狽離開後,他一夜沒睡。鐘情蘇醒後的态度太過決絕,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,更讓他不安的是,鐘情竟然在第一時間就收回了手機。
他拿出自己的手機,準備登錄之前那個境外的第三方賬戶,把裏面還沒來得及洗白的幾十萬轉移到安全的冷錢包裏。只要錢到手,大不了他離開滬市,換個城市重新開始。
然而,當他輸入密碼點擊登錄時。
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提示框:【您的賬戶已處于凍結狀态,請聯系客服處理。】
宋澤臉色一變,心裏猛地咯噔一下。他趕緊打開國內的幾個常用銀行APP,無一例外,全部顯示賬戶異常或已被持卡人挂失。
“該死!這個女人動作怎麽這麽快!”
宋澤氣急敗壞地将手機摔在沙發上,在客廳裏焦躁地來回踱步。資金被凍結,意味着他這半個月來的心血有一大半打了水漂。但他心裏還存着最後一絲僥幸。
就算鐘情凍結了賬戶,只要他咬死這些錢是鐘情在昏迷前答應給他的生意投資款,就算鬧到警察那裏,最多也就是個情侶之間經濟糾紛的扯皮。
沒有監控,沒有第三人在場,他完全可以倒打一耙,說是鐘情自願贈與。
對,只要咬死不認,這就是一筆死無對證的爛賬!
宋澤用這種邏輯來安慰好了自己,深吸一口氣,準備先去衣帽間收拾幾件鐘情的名表和首飾離開這裏。
就在這時……
叮咚——
大平層的可視門鈴突然響了起來。
宋澤皺了皺眉,走到玄關處,看向屏幕。
屏幕裏,站着三個人,兩名身穿制服、神色冷峻的公安乾警,警察的身邊,站着一個穿着職業套裝、留着齊耳短發,眼神異常犀利乾練的女人。
那是滬市某區人民檢察院的王牌公訴人,沈玉言。
宋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一股不祥的預感纏上了他的脖頸。
他硬着頭皮打開了門。
“宋澤是吧?”帶頭的警察出示了證件,語氣嚴肅,“我們是市公安局經偵支隊的。接到報案,你涉嫌利用他人昏迷期間,秘密竊取他人賬戶內巨額資金,數額特別巨大。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,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“警察同志,這是誤會!這是我們情侶之間的經濟糾紛,那些錢是她借給我的投資款!”宋澤還在做着最後的狡辯。
站在一旁的沈玉言冷笑了一聲,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雲端監控截圖,直接舉到了宋澤的眼前。
圖片上,正是他在深夜裏,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拿着鐘情的手機輸入密碼進行轉賬的清晰畫面。畫面的右上角,帶有無法篡改的雲端時間戳,那個時間,鐘情正躺在ICU裏重度昏迷。
“宋澤,收起你那套騙人的把戲。”
沈玉言的聲音冷冽如刀。
“雲端監控顯示,你不僅在被害人重度昏迷期間,非法轉移其婚前個人財産高達數百萬。我們還在你的電腦和手機裏,查到了你将資金分散洗入境外賬戶的浏覽記錄。”
沈玉言的目光猶如實質的利箭,将宋澤釘死在原地。
“秘密竊取他人財物,數額特別巨大,這已經構成了刑事犯罪中的盜竊罪。鐘女士已經正式提起刑事控告,并且檢方将依法提前介入監督。”
卡擦——
冰冷的手铐在清晨的陽光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……
而遠在醫院病房裏的鐘情,看着窗外逐漸升起的太陽,輕輕地合上了手裏的書。
寄生者已經落網。
接下來,她該去找那個在雨夜裏絕望哭泣的女人了。
那些不會說話的生靈,也該有個公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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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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